为君持酒劝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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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水乡 心乡——记古镇西塘 »
自在飞花 @ 2005-01-03 17:35

这是高考倒计时的日子里,两个高三学子,为逝去的年华,而作的祭文。

108天的悼歌

   要走的,这一天终究还是要的,无论我们用欢笑还是泪水,都不能将他挽留。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然而,金樽空落,散开的是年华溅起的水花。昨天我盼望着他的到来,然而他这一去就是沧海桑田。
“岁月虽大愁难着”,昨天还在唱着“毕业遥遥无期”今天却要送走我们的时日。他来的时候披着神圣的华彩衣,壮阔辉煌;然而正当暮色将他硬生生的撵走的时候,他却又显得哀怨彷徨。
他在榆柳下低泣,在春池里缠绵,在落红间彳亍,或许是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降生在这世界,又硬生生的把他拉出这世界,抛向未知无限空间。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得手捧着圣贤的教诲轻轻地唱起挽歌,权作送别的葬礼。
这将是一次残酷的仪式,因为有无数个日子将在歌声中死去,死了,滚滚红尘中不再有他的任何痕迹。
悠悠的挽歌,轻轻地回荡在周遭寂静的夜空。放心地走吧!我们作为勇敢者的承诺,为我们未完成的梦,纵千百痛,将泪水活埋在心底,抬起头……

洒落的日子

又一片叶轻轻落去,无声无息。
昼长苦夜短,寒衾难眠,星影欲坠。
灯花瘦尽,一宵又去。
醒、醉无聊,何曾梦高考。
醉生梦死中,不觉秋尽,冬近,落叶(页)纷坠,但目送、芳尘去,却遮挽不住他匆匆的身影。
黄昏把酒祝东风,然而早已失却了那份从容。洒落的酒滴融入土里,开出绚烂的花,洒落的日子却随着东风飘散了,再无迹可寻。
暮雨潇潇,苍天挥洒着他对第107天的哀悼。今日没有夕阳,唯沉沉暮霭,奏响一曲蓝色挽歌,然而,没有更好。对着余晖,不免伤感,那就让年华悄悄滑落指尖,沉入海底,未溅起一星水花。
不知不觉,第107天也将悄悄地溜去了,甚至于没留给我唱挽歌的时间,走了,他已经走了,而且,走远了,永远,永远也不回来了。悼歌也好,挽歌也罢,阻碍不了他远离的步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第106天已经在十字路口徘徊。

戴着枷锁起舞

踏着凌乱的脚步
今夜就让我尽情释放自己。
告诉我106意味着什么?轻轻地,岁月如歌,如同千年的吟唱。永远都是没有答案的追问。
何必想,何必问。我年少的肩膀能忍受得住这份无形却又确实存在的枷锁吗?
它是奴隶社会的后遗症`,是文明社会的合成品。它的生命力与天地并寿。谁能抡起盘古的斧将困顿的宇宙劈开?没有,即使盘古再世,斧呢?斧又在哪?
沉甸甸的枷锁把手腕扼得通红,将脖颈勒得剧痛。一把冰冷的锁,一把永远无法开启的锁,即使死去,也将伴我长眠黄土。
勇敢者的狂舞,不屈服的眼睛,坚韧的牙床,紧握的双拳,目睹着皮鞭将心灵抽得血肉模糊。狰狞着的脸,尽管狰狞吧!拥有信仰的人们,高贵的膝盖永远都是直立的。
被押解往刑场的106号战友,走上沾满同胞血迹的断头台。你不曾怕过,你不曾后悔过,今天,血腥的屠刀将改变你的一生,你的血将与同胞的血融合,沸腾!
你的狱中的战友,戴着枷锁的死囚没有悲伤。苍白的刑场因你的热血而震撼,激愤的死囚在狂舞,发自野性的荒蛮,在你头颅落地时疯狂。

伤别

草生烟,鸟鸣幽的小山村
杨柳岸,乌篷船的古渡头
一小道迤逦其间。
暮霭沉沉,烟雨蒙蒙,芳草萋萋。
断肠人将浪迹天涯。
作别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作别同甘苦共患难的104个弟兄,撑着油纸伞,独自踟蹰在悠长悠长而又寂寥的雨道。回首雨帘中,小茅屋逐渐隐去,惟白茫茫一片,但那还是故乡的方向,还牵住他的目光。
前人的足迹引他到了古渡口,无可奈何的选择:摆渡。
收起油纸伞,独立船头,感受苍天的哀怜。
桨声荡起了涟漪,也荡起了行客依恋的心,化作两泓清泉,汩汩而出。雨水冲刷了泪痕,却抹不平心中的伤。
雨雪霏霏,杨柳依依。小舟顺流而下,消逝了,那处熟悉的风景。
多少次,目送着村人的孤帆远影消失于碧空;多少次,对着人去楼空黯然神伤;多少次,怪那一去杳无音讯,连青鸟也不传来云外的信。未料自己,今日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走他方,在另一块陌生的土地上开始新的征程。
飞絮轻飏,那是故乡伤别的眼泪。

“支点”

假如给我一个支点
我也可以撬起地球
人们站在壮阔的古文明遗址面前,无不惊叹前人的超乎想象的力量。
神庙,高塔,城墙,还有梦幻般的空中花园。
又有谁能说清楚人类是怎样用一双粗糙的手创造出令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都惊讶的杰作。大自然有太多的神奇和奥秘。
自从我们的祖先被剥夺了四肢走路的权利,大自然慷慨地赠与了人类最伟大的力量——思想,如果你想解读人类所未知的,就必须使用它。
量子力学理论专著这样描述:
一个拥有高度进化思想的生命体,不仅能够跟过去交谈,还能与未来对话。
我也想拥有这种思想,只为实现小小的私愿:在被无限制地压缩的日子里,郁闷的空气使本已浓重的空间再也无法承载生物的生存。104天后就是高考了,它如同一架永不停息的压缩机,当内部压强不断膨胀时,终有一天会爆炸的。
我的小小的私愿是,找到一个小小的支点,把这转瞬即逝的时间拴住,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校园的绿树下低泣,也不会有人在栏杆边黯然伤神。
高考的冲击太大,犹如原子弹爆炸时所释放出来的强波。我们太脆弱了,脆弱到了连一棵小草也不如的荒谬地步。我们太需要支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支点。因为有了它才使我们不觉得希望是那么渺茫,因为有了它才使我们平心静气地去实现梦想。
找一个支点,让104成为永恒!

送别

匆匆离去的行人,让我用最嘹亮的声音告诉你:舍我其谁!
尽管你是怎样的冷漠,尽管世人诅咒你是最残忍的恶魔,但那些流言蜚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用我的声音给你那颗已死了的心以震撼。你听到了吗?那初春的第一声惊雷是渴望者的怒吼!潇潇暮雨并不是含悲的眼泪,涓涓细流并不是忧愁的苦水。它们什么都不是,它们只是最最普通不过的东西——水。
有人将水酿成浓浓的醇酒,然后在君别时,一杯一杯送入愁肠,一颗一颗化成热泪。
天地间有新生和湮灭交叠的时刻,细雨不在,整个世界惟余下时间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不想给你一声叹息,匆匆的行人,你听到你身后的盛情呼唤了吗?请别忘记,这里的青青山原,还有堤岸边的依依杨柳。榆钱纷飞,漫空柳絮,落尽春将暮。假如大海的震怒能唤回老去的春华,我愿意化成一股涓涓细流汇成汪洋。
你是何等的匆匆,甚至于连话都没有说就远去了你的影。
知道你要走,知道你不再回来,我只能将泪水流到心里,品尝它的无尽酸涩。
去的尽管去吧!不必为谁再多作停留,驿边的小船将载你驶向遥远的地方。当你消失在夕阳落下的海平线时,别忘了向你忠实的朋友挥一挥手。
珍重,103天。

无题

七月流火,能浴火重生的又有几多?
凤凰涅磐终究是个神话,眼见着日子一个个死去,亲手送走了他们,却又默默哀悼。
日月不淹,年华虚度,火苗却越窜越高,蒸干了体内的水分,我甚至能闻到焦臭味。
三月本该飞花,可火势不断蔓延,席卷着大地,落红也无可幸免。
有多少殉道者希望在烈火中寻找永生,可都成了一抔焦土,哭唱着无声的挽歌。
高考的大熔炉,熔化一切,莘莘学子却在其中摸爬滚打,炼出一副铮铮铁骨,在一片焦墟中做着不言累的拾荒者。
第100个日子从拾荒者口袋里滑出,融在了那一片焦土之中,消失了,再无踪影。
逝去了,100;逝去了,所有的三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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