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虽然并不遥远,却已开始被遗忘。
于是在记忆没被彻底遗落的时候,试图用文字记录下那时的点滴。
以下,是一个普通县城的普通中学的普通学生的普通故事。
这是记忆中的真实,却已不一定是现实中的曾经,有所忘却,又有所增补。
(一)
三中,刚开学,第一天,一切都显得很乱。
雨霖在分班名单中搜寻着,“920708,高一七班”,念叨着,然后就去报到,交学费,学校的效率还不错。之后又去找了寝室,看室友和她们的家长各自忙碌着,雨霖觉得无所事事,便和室友们打个招呼,算是见过面了之后,她开始在校园里游荡,看看树,看看天,看那些忙碌的人们,在心里嘲笑那些需要家长陪同来报到的同学,等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就回家吃饭。
傍晚,雨霖拖着铺盖卷到了寝室,很快收拾安置妥当,环顾四周,她不禁为自己的简洁而得意:一领席子、一床薄被、一套军训服、脸盆、毛巾、牙刷、梳子各一,这便是所有家当。
溜达去了教室,还早,就倚着栏杆发会儿呆。
排座位、发课本、班主任训话……接着,自习。安顿下来后,才和新同桌互通过姓名,雨霖就被叫去了办公室,“你调到三班。”“原因不晓得。”然后雨霖就回去抱上书、和同桌道了个别就离开、去了另一个同样陌生的班级,走过讲台时她突然觉得脸有点儿烫。
另一个教室里,班主任是个中年男子,挺瘦,略有锈顶,一副和蔼的模样,正以他那柔和的语调絮絮叨叨讲些什么。黑板上挂着他大名,原来姓戴。雨霖喊了声报告就径直进去,在第一排一个靠门的空位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也没听清戴老都在讲些什么。随后,又是排座位发新书,这回的新同桌不高,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非常热情,自我介绍说叫星宇。
接下来是为期一周的军训,仍是那些常规内容:转身、踏步、起步、跑步、正步,还有站军姿。雨霖开始心无他物地过着她的“半住宿生活”(名曰住宿,实则因家近而每日回家吃饭),寝室暂时还未变动,仍在原来班级,无论在教室里还是操场上,她都是一个人静静地,除了午睡时间从来不睡,有时会在寝室里和另一个室友下几盘象棋。
那时的她,自我感觉普普通通,成绩不出色,长得不漂亮,又不会着装打扮,也不是班委,甚至连吵吵闹闹的事儿也没她的份,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吸引人的地方,但开学伊始,也并非没有人注意到她,后来就有好几人对她提起过那时“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总穿一身浅蓝色休闲服”,只是当时她不知道。
第一天的站军姿,雨霖就脸色苍白地喊了“报告”,然后在教官批准下到树荫下休息去了,见老戴也在,就有点儿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换班级的事,问了,得知是陈老师提出的,却不知道陈老师何许人也。老戴还说如果不愿意可以回原来班级,雨霖摇摇头“无所谓。”又被告知自己学号也变了,920307。后来某日听家里提及才知道他老爸的表兄父女俩都在三中任教,是那位大概该叫堂姐的陈老师帮她调的班级,因为听说戴老师好、当班主任也有经验。
经过几天的一起自习一起军训,雨霖发现新的班级里还有两个男生也算曾经认识,初中时隔壁班的,冰川和枫纵,
仍然在军训,一次集合,雨霖隐约听到身后有男生低声说话的声音:
“……国宝大熊猫……”
“是谁啊?”
“你叫一下国宝,谁回头就是谁了。”
然后——一声很短的“国宝!”
她条件反射地一转头,一阵哄笑。循声望去,是冰川,雨霖自认不是记恨的人,但她却记住了这个人。
星宇一直很热情,总问雨霖什么时候搬到她们寝室,当一周的军训轻轻地过去时,雨霖也真正离开了七班,住进三班的某个宿舍,和另外一个成绩差不多因她而调到七班的女生对换,而那个920307的学号也曾是她的。雨霖和星宇那时成了室友。
开始上课的日子,雨霖还是那么淡淡地,慢慢将星宇的热情冷却、又凝固。星宇的人缘很好,身边总有欢声笑语,渐渐,对雨霖的热情已成为一种礼貌或许仅仅是一种习惯。雨霖也不在乎,悠悠然地过着她独来独往自得其乐的日子:
课上经常自顾自地看书作业,偶尔开开小差,听到有趣的内容才更为偶尔的认真上会儿课,对于提问总是充耳不闻,一时兴起也会用怪异的方法去黑板上解个题然后自个儿偷着乐;
课间就发发呆,或静静地看着前桌和前桌的前桌高谈阔论,有时也会对自己轻轻一笑表示对他们的言论的无奈,却绝少发出声;
自习课除了作业就是看各类闲书,遇到难题宁可自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反复思考计算也不愿或者懒得问别人;曾经在教室里看《飘》,正为其所感动,前排某人轻叩她桌子,想问某个题的解法,雨霖许久未有反应,其实正努力克制自己情绪,无奈之下抬头问什么事,他见她两眼发红泛着泪光,急问怎么了,而将自己问题抛诸脑后;
回到寝室后基本上就是迅速洗漱上床,然后窝在被子里打了手电看小说,直至小说看完或者电耗尽才肯安心入睡,至于宿舍夜话,则从来不会出现雨霖的声音;
如此……
那段日子,留雨霖记忆中的除了这些简简单单地过去的生活,还有“飞天”。飞天是个男生,坐在雨霖旁边——不是同桌的另一边,雨霖桌上总是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和卷子,满满的,又乱又多,边边角角的总是会溢出自己的领地入侵到飞天的桌面上。飞天从来不表示什么,只是在每次要开课桌盖子时把雨霖的书啊卷啊的往她那边轻轻推推,然后打开从桌肚里拿东西,盖上书桌盖之后,再把那堆乱得一团糟的物体向自己这边挪挪,算是归位,每当这时雨霖就想笑,然后不好意思地稍稍理理课桌桌面,但也保持不了多久。然后循坏……
飞天平时总让雨霖觉得冷冷的、不苟言笑,除了和他的同桌、从小的好哥们儿——柯,一起时才会有说有笑,笑起来很阳光也很帅,与平时是两种感觉。雨霖仍是保持着她的沉默,虽然她觉得飞天那个人很个性,想认识,但始终没有勇气主动开口搭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数学课代表,甚至于连他姓名也无从得知。
如此沉默的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冷冷的沉默着,彼此互不认识。毕业后雨霖曾和飞天提起这事,飞天却说不记得了。
简单的日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随之而来的是高中的第一个期中考,成绩的揭晓令雨霖大吃一惊,从入校时的三十几名跌到一百多,为了不让父母啰嗦,雨霖在拿成绩回家时下了保证:下次一定考好。
物理的七十余分让她无法接受,却发现只是答题卷上选择题答案抄错位,否则可以拿下九十以上也就不在意了;
对政治历史的低分她早就习惯,反正从小就严重偏理,一直决定学理科,只要政史地拉分不是太厉害,她从来不在乎;
语文英语反正也从来没有得过高分,并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英语的反感与日俱增却只得勉强应付,对于语文课虽无厌恶却也无兴趣,喜欢的文学不在课内;
这次数学化学地理还算凑合。
分析了一通,雨霖人继续着以前的生活方式,悠悠然不思进取的样子。
期末,进了年级前十,在班里排第二,而且还是加上政史地的总分,雨霖舒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需要忍受家里的啰嗦还有老戴的废话连篇了。
然后,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寒假。
“我该是一朵飘落中的小小花儿,轻轻地离开,自在的飞舞,没有目光的牵绊,没有言辞的束缚,随性所至,随风而行,游荡在自己的时空里。”这半年来,雨霖一直这么认为着。
自在飞花轻似梦。
p.s.曾经有这个冲动,想在没有彻底遗忘之前记录些什么,可是就写了这么一篇,然后却不了了之,现在才发现这些文字的存在,就把它打出来了,放在这儿,以督促我继续未完的作业
